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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香港都是流浪狗的地盤
週五, 2005-08-12 11:23 — 張大風
〔文／梁文道〕
我們都知道什麼是「地盤狗」。在香港的樓市高峰期，幾乎處處都有地盤，凡有地盤就有地盤狗。可是這些在建築工地上穿梭巡邏的狗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對大部分地盤建築工人以外的市民來講，卻是個謎。當然，我們平常也很少想到這個問題。
直到最近，傳媒爆出了即將開幕的香港迪士尼樂園，原來在過去兩個多月曾要求政府漁農自然護理署到他們竹篙灣地盤捉走45頭「流浪狗」，而且大部分已遭人道毁滅。這才引起許多保護動物團體的非議和網民的爭論。由於迪士尼樂園這個地盤格外惹人注目，又因為迪士尼以幾隻卡通動物做標誌，向來宣揚一種和善可親的形象，大家才會特別留意迪士尼公司怎樣處理地盤狗。畢竟「高菲」(Goofy)也是一隻狗。
其實比起許多地盤管理者在大樓建成，自動解散地盤狗隊的做法，迪士尼公司通知漁護署捉走狗隻，原來已經是合乎政府規定的「負責」做法。漁護署對待地盤狗，其實有一套政策。它在2002年10月24日頒布了《在香港的建築地盤飼養狗隻的守則》，其中清楚列出地盤管理者的責任，包括「不得棄養狗隻，送還漁農自然護理署或愛護動物協會」。
迪士尼公司既然依循守則，把地盤狗送交漁護署，何以又會遭人物議？除了它的公司形象之外，莫非漁護署的守則本身就有問題？看一下數字，光是在03/04年度漁護署就收到了759隻流浪動物。但在公開數據裏面，我們既無法分辨這些流浪動物裏面有多少頭貓多少頭狗，也不知道這些流浪狗裏哪些是地盤狗哪些不是。從這個未分類的數字看來，漁護署極有可能把地盤狗也當成是流浪狗處理。
可是地盤狗真的是流浪狗嗎？這些狗平常把守地盤財物建材，不讓宵小有可乘之機；護衛地盤工人，使之不受「閒人」干擾。而且，這些狗與工人日夕相處，不只為勞累沉悶的工作生活帶來了安慰，也生出了一般飼主與寵物的感情。一旦工程結束，工地管理者和建築公司就把牠們遣送給漁護署，這是負責任的做法嗎？有些寵物飼主養狗養悶了，或者覺得牠不再可愛失去了娛樂的功能，就把牠送去愛護動物協會。這種做法雖然合法符規，但還是會被人斥責為沒有良心。地盤管理人和建築商對待地盤狗的態度不也是如出一轍嗎？何况大部分被遺棄的動物都下場淒慘，愛護動物協會在03/04年度收到了5318頭被遺棄動物，而因為各種原因(例如協會空間不足)要「人道」毁滅的動物居然有5801頭。這裏面有多少是曾經守護如迪士尼樂園那樣的工地的地盤狗呢？
深明公關之道的迪士尼公司後來迅速作出補救措施，和愛護動物協會合作，把地盤裏一頭3個月大的小狗命名作「迪士尼」，呼籲市民認養。但是迪士尼還是得面對更多的「犬患」，根據8月7日的《南華早報》，大嶼山陰澳及竹篙灣一帶還有很多流浪狗，樂園工地本來也是牠們起居逡巡的地盤，牠們可不會在意你這個樂園准不准野狗出入，收不收門票。未來的迪士尼樂園和旁邊政府管理的公園，可能也會遇上這批沒有預約的動物。到時候該怎麼辦呢？也把牠們都抓走嗎？
經人飼養或束禁在某個區域，然後逃出走失再度「野化」的動物，在全世界的城市管理者眼中都是個問題。說起來，這些問題不外乎人身安全、環境衛生和交通秩序這幾樣，但其背後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秩序問題，那就是人與「非人」(non-human)社會與自然的劃界問題。所有的文明都要處理這兩端的區分配置，也都有一套自己的處理方式。我們熟悉的現代西方文明把地球空間分成3個層次：城市、鄉間、野地(或者是「大自然」)，而所有的動物也被分成3類，應該各安其位地棲留在這3層空間之內。基本上城市裏的動物就是經過閹割潔淨養在家中的寵物，豬馬牛羊等牲畜可以在鄉間農村活動，其他與人類最沒有往來的動物就該在人類接觸範圍之外的「大自然」裏。
這種秩序不只是空間的分類，也是動物的分類，它是人類按照自己對理想生活的意願定立出來的藍圖。只不過動物不一定都會聽命於人的理想秩序，所以北美洲部分城市一到夜裏就成了浣熊的天地，印度部分城鎮則有猴群聚居。很多城市居民無法接受路邊會有動物的排泄物，更害怕開車會撞上野牛糜鹿，但卻很少想到這等清潔和交通的問題是我們生活必定要付出的代價。人類與其他物種分享地球是不可避免甚至必要的事實，人類的空間秩序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為寵物絕育，設立愛護動物協會等機構去收容流浪動物等候領養，這都是為了防止寵物變成城市裏流浪族群，和把流浪動物的生態吸收回歸到寵物行列的辦法。它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嚴格區分城市、鄉間和野地等3種空間的層級，讓所有動物停在牠「應有」的狀態和位置，好使人們活得文明舒適。不過看一看源出「馬騮山」且日漸伸展蔓延的恆河獼猴群落、新界及大嶼山等離島的野化牛隻，就知道這是一場很難完成也不可能終結的鬥爭。
上次我提及中環老排檔民園麵家的結業，說那是經濟理由在作祟，其實還遺漏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香港特別嚴厲的空間秩序控制慾。我們的政府對空間的管理有非一般的堅持，認為文明城市的街道應該像上個世紀初的現代主義建築大師所說的一樣，只宜人來車往，不容商業交易和任何其他活動發生。所以街頭熟食檔要一一清除，甚至在公園走道上唱歌跳舞也有「阻塞交通」(康文署語)製造「危險」的機會。而我們的家長和小孩在火車車廂碰到不慎飛進來的甲蟲等不該在此的昆蟲，則務必踩死牠而後快。
陰澳和竹篙灣流浪狗群帶來的最有趣問題，就是在這個城市擴展到鄉間的過程裏，香港政府和另一個以嚴格維持空間秩序聞名的公司(有些學者甚至把迪士尼樂園叫做controlfreak)會怎麼對待這些動物原居民。
原載《明報》筆陣，2005.8.12本文獲作者授權刊登
照片為編者所加，來自macwagen圖片說明：相中的狗與主人，皆為三藩市的露宿者，外國不少地方的露宿者都會養一頭以至幾頭狗，陪伴左右。

Pearl Report:

http://tw.youtube.com/watch?v=BZwtYHuuvCc (Part 1) 私人樓宇養狗面對的困難http://tw.youtube.com/watch?v=dQc9IBtubc4 (Part 2) hkdogrescue, TNR, 流浪狗http://tw.youtube.com/watch?v=fjWjMmzx1oA (Part 3) TNR, 貓狗繁殖買賣及寵物店問題

對流浪狗更認識 Q& A
http://www.hkvolunteer.net/concernanimalheart/knowledged%20a%20stray%20dog%20Q%20&%20A.htm
Q：
為什麼會有流浪狗出現? 是如何產生的？
A：
流浪狗之由來源有二種：
(1)市民不斷的棄養；
(2)在沒有做絕育手術的流浪狗自然的繁衍生產。(不過流浪狗的幼犬自然死亡率接近100%，而且政府亦不斷捕捉流浪狗。)
Q：
流浪狗數目為何不繼續增加？
A：
社區中之空間與食物即流浪狗之生存資源。此一生存資源是固定的，故僅能供給固定數目的流浪狗。當流浪狗數目超過生存資源後，多出來的狗必定死亡；此好比二碗飯給十隻狗搶著吃，必定有狗會餓死。此外疾病也是一個死亡原因。無論死因如何，其死亡後所多出之空間與食物必定會有新棄養的流浪狗佔據，因此流浪狗之最大族群數乃一恆定之常數。流浪狗食物之來源有：垃圾、餐館廚餘、及到處餵養野狗之人。
Q：
增設收容所收留流浪狗可解決流浪狗問題嗎？
A：
不!!
因為在既定的空間及食物資源之下，整個香港可容納流浪狗之總數是恆定的。當有部份狗自此一空間移出被收容所飼養後，所留下之空間與食物立刻就會有其他被棄養的狗填補。因此設立越多之收容所等於增加食物與空間，會增加流浪狗之數目。與其將狗無意義的終老飼養，不如將有限的經費用於家犬之絕育，這樣做才能解決問題。
Q：
何謂動物收容所？
A：
收容所是收留流浪狗的機構。共有兩種，一種是不做安樂死者，稱為不殺生收容所(no killing shelter)，香港遺棄動物協會其中之一。另一種是做安樂死者，稱為殺生收容所(killing shelter)，香港政府漁農處。前者由於不做安樂死，空間不足，故對棄養動物的接受有限；反之後者對任何動物都接受。基本上寵物若不與人同住就失去生存的意義。美國人道協會(HSUS)與英國的皇家動物防虐協會(RSPCA)，都曾經認為沒有人認養的狗就應該安樂死。
Q：
棄養狗送動物收容所的意義為何？
A：
因為流浪狗主要的來源是棄養，因此只要大家不要棄養。若要棄養也不要丟到街上，因為在收容所可以有人願意認養，且有人餵飼照顧，打晶片與疫苗等。如此只要再過3~4年，流浪狗會自然消失殆盡。
Q：
獸醫師在流浪狗問題上的角色為何？
A：
基本上獸醫師是醫療的角色。但由於與狗接觸頻繁，故對狗的行為、疾病、絕育、尤其是在與主人互動的關係上特別有經驗。因此在解決流浪狗問題上扮演重要的角色。美國有所謂收容所獸醫教育(sheltering veterinary medicine)，除了一般的獸醫知識外，尚須接受犬群動力及收容所管理等方面的知識。收容所獸醫的分科，就是針對動物收容所對獸醫師專業的需要所賦予之分科訓練，對流浪狗問題的解決很重要。
Q：
流浪動物是否可用來做教學與研究
A：
在香港和其他亞洲地方之保護動物法並未明文規定。一般言之，民眾傾向於同情走失或被棄養的動物，較不忍心將流浪動物用於教學或研究。美國之動物管理問題屬州政府之權責，因此各州的作法不同。大部分的州均不允許流浪動物用於教學或研究。反之，也有的州允許讓流浪動物供教學或實驗用，如愛荷華州、明尼蘇達州、與奧克拉荷馬州。另外也有交由棄養之飼主來決定是否允許用於教學或實驗，如猶他州。而禁止將流浪狗或其他動物給研究單位使用者目前在美國有14個州，計有：康乃狄克州、德拉威州、夏威夷州、緬因州、馬里蘭州、麻薩諸塞州、新罕布夏州、新澤西州、紐約州、賓夕法尼亞州、羅德島州、南卡羅萊納州、佛蒙特州、以及西佛吉尼亞州，其他的州則尚未表態。由此可知，流浪動物問題並沒有一定的處理標準，而是各地方政府依據科學精神共同研擬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但不一定都滿意)的作法而已。
Q：
流浪狗在收容所應該收容幾天才算合理？
A：
根據香港政府漁護自然護理處的資料成狗之收容時間只有4天。而愛護動物協會亦因為再沒有安樂死關係，收容動物空間不足而不再容易收容。
Q：
看見流浪犬，該怎麼保護自己？
A：
﹙一﹚
如果你怕狗，或是狗走向你時，不要跑掉，要在原地靜站。
﹙二﹚
不要打擾牠，從容離開。
﹙三﹚
不要突然跑向牠，以免牠因受到驚嚇而攻擊你。
﹙四﹚
讓狗聞聞你的味道，這是狗認識人的方法。
﹙五﹚
你可以輕輕地對狗說話，但不要發出粗暴的聲音或做出突然的動作，以免狗受驚嚇而攻擊你。
﹙六﹚
如果狗全身緊張並發出低吠聲，表示牠在警告你，請不要摸牠，並緩緩離開。
﹙七﹚
摸狗之後，應用肥皂洗手，以免狗傳染疾病給你。
Q：
養狗與否，應慎重決定
A：
你知道嗎？你要帶回去的是「生命」，不是玩具。你要負責牠的生﹙生活﹚、老、病、死！如果你只是想在寒暑假時養來玩玩，免得無聊，玩完了就丟給大人管理，或全家放任不理，這樣的話，你更適合買一隻逼真可愛的玩偶哩！你真的、真的必須仔細慎重地考慮啊！所以，如果你要養一隻狗，你能做到下面這些事情嗎？
1.
先到寵物店、動物診所或流浪動物收容所，蒐集養狗的相關資料。
2.
請教專家後，選擇適合我家環境的狗來飼養。
3.
如要購買狗隻，應向具有信譽寵物店購買。
4.
不可向流動攤販買狗。因這些流動攤販對待狗隻很不專業和殘酷，這會做成狗隻痛苦和病痛發生。
5.
帶牠到動物診所或漁農處植入晶片和做寵物登記。
6.
給牠戴一個項圈，以便與流浪犬有所區別。
7.
每天餵牠食物和隨時供應乾淨的飲水。
8.
不餵牠人吃的食物，餵牠專用營養均衡的乾飼料。
9.
每天梳理牠的毛髮，並順便檢查牠的皮膚、四肢、牙齒、耳朵和眼睛。
10.
每兩週幫牠洗一次澡，因為洗得太勤會洗去皮毛上的保護油脂。
11.
幫牠清耳朵、用專用牙膏和牙刷刷牙，並幫牠修剪指甲。
12.
在牠大小便後馬上清理乾淨，並用肥皂洗手，以維護環境的衛生和自己的健康。
13.
每天遛牠和陪牠玩，並且在牠大便後馬上用報紙和塑膠袋清理盛裝。
14.
和狗狗玩時，不會太激烈，以免激發牠的攻擊性。
15.
從牠小時就養成外出時用鏈繩牽住的習慣，並約束牠不攻擊別的人或狗。
16.
清理牠的籠舍環境，並經常換洗牠用的小毯子。
17.
準備專門給牠的玩具，如果玩具破了或壞了會趕快換新。
18.
如果超過一天不在家，我會請朋友照顧牠。
19.
為避免製造不必要的生命，我會請獸醫為牠做結紮。
20.
我不會將牠單獨留在車子裡，以免熱死或悶死。
21.
教牠、訓練牠，不過分溺愛牠：我會在牠小時候就訓練牠上廁所、讓牠習慣檢查身體、打開嘴巴、摀住口鼻、刷牙、剪指甲、強迫給予小點心等動作，以及「坐下」、「牽著散步」、「來」等指令。
22.
訓練小狗時，用食物鼓勵牠，並且耐心地慢慢教，做錯了不會使用肢體上的處罰。
23.
我了解並接受有一天牠會衰老、死亡的事實，並且願意一輩子照顧牠。
24.
如果牠不幸死亡，我們不會自行丟棄或掩埋，而會將牠送到動物診所協助處理焚化。我知道這是最尊重牠和符合公共衛生的作法。
25.
如果我們實在無法繼續照顧牠，我絕不會丟棄牠，讓牠變成流浪狗。因我知道牠成為流浪狗後必不能生存。